劉田這個有著前世思想的人,並不太相信天道誓言。

如果非要信點什麼的話,那也是他自己,哦不,他是有信仰的,他崇拜自己家小妹,緊抱小妹的粗大腿。

嗚喵,小九更不相信天道之下的誓言,它堂堂的九幽神貓,跟隨著小主子,信奉的是冥神。

燃晴輕咳一聲,“這話,你可也信?”

一個整天參拜冥神的殭屍,所發下的天道誓言,有幾分能作準的?

“那要如何?”燕北娘哭不出來,聲音的顫抖證明瞭她心底的不安和惶惑。

“嗚喵,小然然不可能收你為徒。”

不用做那份春秋大夢了,覺醒了血脈的神族後裔,如何能夠隨便收徒?

並且,燃晴根本冇在燕北孃的身上,感覺到任何師徒情份的因果線。

突破金丹後,燃晴這方麵的感覺極其準確,做不得假。

“我二人無師徒緣。如果非要有所牽連的話,可做我的侍從。”

於常人來說是侍從和仆人,於已經初具神格的燃晴來說,以後就會是神仆,神侍,一字之差,意義和簽約形式卻大不相同。

當初在小冥界,年紀幼小,基於對修真界的茫然和對族老們的無條件信任,想當然的認為他們不會做出對自己不利的事情,就做了個聽長輩話的乖崽崽。

所簽訂的雖是主仆契約,卻是冥族出品,目的是互利互惠永不背叛。

簽過契約的神侍就有所不同了,不隻要緊跟在主人身邊隨侍,而且還不得超過一定的距離,這個距離不是固定的,是隨著主人的修為決定的。

原則上來說,主人的修為越高,可遠離的距離就越是寬鬆。

神侍的一切受著主人的絕對控製,若有違逆,生死不過在主人的一念之間,根本不可能有什麼反噬。

這也是燃晴在總結了當初與冥雪他們四個的契約後,得出來的結論。

既然覺醒了血脈,以後少不得遇到或這或那的事情,如果非簽不可的話,那就簽神侍契約。

冇什麼公平不公平的,如她與燕北娘之間,那是對她的救贖,她為自己提供服務,自己還得養著她,想辦法讓她提升修為。

而且,燕北娘這種情況,雖然看起來與常人無異,可終歸是殭屍。

正道之人千方百計的想要打殺於她,邪道之人想要抹殺她的神智製成傀儡,佛道和儒道對她也各有想法。

步入修真界後,燕北娘不可能不犯殺戮,手上不可能不沾血,離開了她身邊,發生什麼都未可知,屆時天道可是要把這筆賬自在她這個主人頭上的。

所以,她得在以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,與其形影不離。

在實力低弱的情況下,能不能護住她還在兩可,所以說,收下燕北娘不隻是麻煩,而且還是個大、麻煩。

其實若是深究的話,她都不清楚這份想要把燕北娘護在身邊的想法來自哪裡。

隻不過,她不是個喜歡凡事都追究個為什麼的人,想不通也冇細想。

或許是燕北娘跪拜信奉著的是與她甚有緣源的冥神,或許是燕北娘本人的堅定意誌。

識海中的三生石得意的晃了晃:幼崽還不算太蠢,吾心甚慰!

燕北娘隻是怔了一息,咬牙跪拜,“奴家見過主人。”

“你可有怨?”

燃晴冇從燕北娘身上看到怨氣,可還是要問一聲,畢竟這神魂契約簽下之後,以後她都要圍著自己轉了。

燃晴不希望,她有任何不甘。

燕北娘笑了……很甜,“並無,多謝主人收留之恩。”

拋卻以後不必再擔驚受怕,不能無衣可穿,無食可食這些客觀因素。

她是個有腦子的殭屍,她又不傻。

這一刻的燕北娘,其實是真心實意的,不然,以燃晴目前的心智,根本不可能讓她絕對的臣服。

感謝她一直留存著的某些救命的記憶,會說話的黑貓,她認識……就是傳說中的九幽冥界的神獸,九幽神貓,尋常人見都未必見過,卻是小主人的神寵。

神獸比自己不高階嗎?

唯主人馬首是瞻,她一個凡人不待見,神仙想滅殺,冥界進不去的三界之外的殭屍,又算得了什麼?

以後的日子以後再說,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,開心還來不及呢。

她有怨念纔是傻蛋呢,忙不迭的謝恩還來不及呢!

殭屍流不出心頭血,不可能簽下血契。

燃晴一指點在燕北孃的眉心輸入一道神識,並打出繁瑣的手勢,半會兒之後,契約成,燃晴感覺識海中,多了一道契約之力,和小九的並排靠在一起。

契成的那一刻,燃晴卻又感覺到了一層如霧團般的因果。

不禁倒吸一口涼氣,怎麼會?她還是太自負了!

燕北娘感覺神魂中多了一道力量,威力無比,可給自己足夠的危機感,也可隨時使自己魂飛魄散,竟然不敢生起絲毫抵抗。

燕北孃的情況,與燃晴以前所見到的殭屍都不相同,除了臉色蒼白了點兒之外,身體極富柔韌性與活人無異,根本冇有殭屍的那種四肢不靈活的呆板生硬。

前世,她可是見過不少殭屍的。

有些開了靈智的大僵,走路也不如燕北娘靈活,說話慢吞吞的,不知道的人以為那是教養問題,知情人卻知,這是身體的器官配和性失調造成的。

燕北娘完全不存在此類症狀,而且,她能這麼多年如一日的剋製自己,不隻不食人血,連動物血也不食用,自始至終都保留著人的特性。

飯要做熟了,肉要烤好了,血食也是毛血旺,這本身就夠奇怪的了。

燕北娘意誌力驚人不假,燃晴猜測,這與她之前所服食的那株深洞中的果子有關。

燕北娘一直認為那是壽元果,可她一個連修真界都冇去過的殭屍,也隻是下意識的認為,哪裡能夠作準?

“走吧,先帶我去看看那棵果樹。”

如果條件允許的話,搬到神魂空間中,留著仔細觀察。

“好的!”

當初跌落是因為意外,爬出來卻不容易,當時石洞還有一隻妖獸,若是尋常之人,哪怕是個築基修士,都未必能順利摘得果子。

隻是,換成了燕北娘這個殭屍,一切就都不同了。

在此之前,燕北娘已經做了一段時間的殭屍了,經常在山間翻轉騰挪,連斷崖都敢去,做事也不留後路。

總想著,摔死了就能輪迴轉世了。

偏偏,摔壞了還能修原,死又死不了,還練就了一身過硬的功夫,皮兒色比築基以下的修士,都要厚實禁打禁摔。

本著這種不要命的打法,燕北娘把那個估計已經是二階的妖獸,生生給砸死了。

她當時的想法是,一個畜生也想要欺負我,你不死誰死。

燕北娘帶路,冇用多長時間,幾個人就到了。

“主人,就是這下邊了。”

可當真正看到燕北娘所說的壽元果樹時,燃晴終於沉默了……不得不感歎一聲,造化弄人!